辗转反复,面对她的擦拭,他显得,有一点点的,无措。他的脸没有刚刚在雪地里的那么红,可是因为水气的匀染,那些暖暖的感觉,浮上脸庞,还是染红了他的双颊。
“可以起身了,那水,很快会凉的。快穿上衣裳。”
他迟疑了一下,那空洞无物的眼,对上了她。虽然看不到他眼里的光芒,可是她看到了,他那浓浓的,依赖感。他只是犹豫了一下,随后,扶上桶沿,站起身子。哗啦哗啦的水声,掩盖了她心里,轻轻的哀泣声。
为他整装之后,他的身子,没有了冰凉的感觉。他只是呆呆地站着。秦雪清看着仆役,将水桶撤下。
等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他有些茫然地伸出手,想摸索什么。秦雪清看着他的行动,急忙向前一步,扶住了他。
他的手,手心的茧子,厚,硬,粗。他的手,紧紧地,将她拉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的手掌,变得暖和。与刚刚的不同,他的手,抚上她的脸,那些暖意,带给了她,平静的感觉。他的手,摸下了她的脖劲,按住了她的肩膀。那双手慢慢地,向后摸索,直到将她整个人,拥在怀里。
“如果这个梦,永远不会醒,就好。”他的头,靠上了她的额。“你真是,我的清儿吗?”
秦雪清无言。或者,在他心里,早就已经,混乱了一切。
三哥已经说了,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,遍体鳞伤。就连意识,也是迷糊的。
那个鱼腹里找到玉的说法,从那个姜老头那里传开,就是因为,那个姜老头,首先在河里发现了他,也拿了他身上的,所有值钱的东西。当然,他身上,也只剩下那块藏在****里的,“清”字玉佩,最值钱。姜老头不敢说这是水里的人身上带的,只是自己编了个谎话,将玉拿去当了。姜老头将他扔在山洞里,直到后来,三哥找到了他。那姜老头的死,自然就是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所致。
只是幸运的是,毒伤害了他的身子,没有要了他的命,也没有让他,模糊了意识。但,同时,也把他的心,掏空了。
她又感到了那些冰冰凉凉的感觉,在她的脸上复发。眼泪润湿了他的手,让他再一次地,无法平静。
“不,不要。不要。我的清儿,不能哭。不能哭…”他的手,惊慌失措地,在她的脸上摩梭。“怎么会哭呢?怎么会。以前,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,你都是不哭的啊……”他的两只手,已经非常忙地,一左一右,捧住了她的脸。“每一次我梦见你的时候,你都是对我笑的。我不要梦见你哭。我不会让你哭的。清儿……”
秦雪清眼望着他,看到了他,没有光芒的双眼里,有水珠滴出。那些水珠,像是在她的心里,流淌。
他拼命地,将她往他怀里拥,那些从前他急迫的感觉,像是突然间,出现在她的脑海中。一晃而过,当日那个,在香山上仰头眺望,笃定,坚毅,决绝的神情。
怎么会,弹指十五年,人事,全非。